一封来自小龙虾的“自白书”

浪花一朵

“只管埋头吃，管它有没有毒。”在食品行业给我们补上了一节又一节“化学课”之后，网上有人如此调侃。在龙虾大举进入南京餐饮市场的那一天起，“妖魔化”的传言就从未停止。
    每一天，南京的餐桌上总能传出对龙虾的质疑声，记者调查，这些声音的源头依然是互联网——大量网帖在重复同样的“见闻”。上周，记者就网帖所述“龙虾养殖内幕”展开调查，两路记者分别前往江宁东山镇附近的一座龙虾养殖基地和南京市水产研究院进行调查。
    “龙虾吃尸体长大”“龙虾体内含有重金属”，养殖户和水产专家这一次的角色是“流言终结者”，龙虾虽然没有干净到“出池塘而不染”，但与网络所述完全不同。

    网传常吃龙虾会中毒
    “南京原本没有小龙虾，为了低能耗地处理腐蚀物而被引入中国。”我们无法查找这篇帖子最早的发布时间，但是关于龙虾有毒、食尸的帖子至今充斥各大论坛。记者在其中一篇帖子中看到，发帖人声称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龙虾学名为“克氏原螯虾”，并且“常年出没于臭水沟，终身带有黑腮病与肺吸虫病。”
    “龙虾在水中吸收重金属，每一只的肌肉里都包裹着铅、汞、锰、铬、砷等各种化学元素，食用后会在体内沉淀，一辈子都没法完全排出，甚至引发一系列疾病。”
    内容言之凿凿，介绍充分详细，这样的帖子迅速在网上蹿红。在百度等多个搜索引擎，输入“小龙虾”三字，紧随其后的就是随即提示“小龙虾的来历”等当前最热门搜索内容。在跟帖中，网友们对这一说法持相信态度。“每次看到龙虾头里黑黑的东西，就恶心。”
    为证实网帖说法，记者来到江宁东山一个龙虾养殖基地进行调查。

    龙虾饲料每包卖五元钱
    “我这里有两亩池塘，是和朋友一起包下来的。”虽说当下养龙虾很赚钱，但王锦福的池塘里还是养了一些鲢子鱼。他指着塘边围着的一圈细密的线网，“这是为了防止龙虾在池塘里打洞准备的。”王锦福养虾已有3个年头，虽然规模不大，但每年也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用他的话说“养鱼养虾的就是比一般活苦了点”。对于网帖所说龙虾吃尸体长大的说法，王锦福听罢一脸茫然。
    “我上哪搞尸体喂虾？”愣了两秒，王锦福反问。他从鱼塘旁边的一处小仓库里拿出一包黑色颗粒物。“这就是每天喂虾的饵料，5块钱一包，可以供3亩塘的龙虾（约40斤）吃上半天时间，一天的饲料成本也不过10块钱。”这种颗粒饲料是由麦麸和干肉等糅杂而成。“龙虾属于杂食性生物，所以用动物尸体来喂也并不是不可以。比如因为泛塘导致鱼群大面积死亡，那些死鱼就可以用来做饵料。”王锦福也承认死鱼可以喂虾。
    下午5点，王锦福向记者演示了一遍喂食的过程。“首先不可能有鱼塘经常死鱼；其次就算是死鱼也要象征性地给点钱，哪怕是病死的也不能例外；最关键的是死鱼必须要晒干之后喂龙虾才有营养价值，买死鱼，再晒成鱼干，这么繁琐的过程完全没有必要。”王锦福掐指算了下，喂死鱼的成本要高出常规颗粒饲料近一倍。
    记者在观察了养殖鱼塘的环境后，发现水质较为清澈，并没有见到网帖中所说的臭水沟。又一次被网帖内容“雷”到的王锦福解释，“能讲龙虾生长在臭水沟，说明那个人完全不懂水产、更不懂养虾。只有野生的龙虾在寻找食物时有可能会去比较脏的水体附近，大部分时候龙虾还是喜欢待在水里。”
    说完，王锦福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约50米长、1米宽的折叠大网，“这就是之前在农田里捕捉野生龙虾用的‘虾笼’，每隔20公分开个小门，龙虾进来就别想出去了。”
  他介绍说，在早年龙虾数量多的时候，当地农民每天能捕到十几斤的龙虾。

    龙虾当饭吃  可能真中毒
    王锦福从家里拿出了一个“水质监测小助手”。“太专业的我不懂，总之水体重金属含量绝对不可能超标。”王锦福在自己虾池的3个不同地点取样，水质并没有超过试纸的警戒线。“重金属超标会导致龙虾绝食甚至死亡，网上说龙虾依赖重金属含量高的水体生存也是没有根据的。”
    “要说龙虾头部含有一些微量的重金属成分，还是可信的。”南京水产研究院唐天德教授分析，“但每次食用龙虾时摄入含量非常低，如果真的因为吃龙虾造成人体内重金属超标，除非你每天把龙虾当饭吃才有可能。”
    至于南京克氏原螯虾是变异品种、以及含有肺吸虫和黑腮病的说法，唐教授认为更是荒谬。“南京的龙虾就是普通的克氏螯虾，不存在什么变异，就像东北那里的龙虾品种属于铁壳虾一样。”
    “不排除龙虾在养殖过程中确实带有肺吸虫病等问题，但你必然要煮熟再吃。”唐天德给出的温度是“60度”！只要烹饪龙虾的温度超过60度，其体内的蛋白质成分就发生变化，任何细菌在这个过程中都会死亡。“所以总体来说，南京的龙虾可以放心食用。”

    龙虾也要办假证？ “盱”字头户口最吃香
    盱眙龙虾为什么在全国有名？不光是因为口感，更重要的是盱眙龙虾是全国“龙虾热潮”的发源地。
    “盱眙龙虾其实指的是洪泽湖龙虾。”昨天凌晨两点，一位在惠民桥市场外下货的虾贩告诉记者，由于捕捞的人越来越多，现在盱眙已经很难找到野生龙虾了。  
    惠民桥水产市场的章茂华科长告诉记者，现在每天从惠民桥水产市场内出去的龙虾至少在23吨左右。而根据水产研究院的统计，每天约有60—100吨的龙虾进入南京市场。这些龙虾大都来自江西、湖北和安徽。有些商贩还会选择将龙虾先运往盱眙，办一个“假户口”。
    市水产研究院的唐天德教授证实：“运往盱眙的龙虾只是在走形式，换一个身份。因为由盱眙发往全国各地的龙虾，每斤可以多获得5元以上的利润。”
    唐教授指出，由于人工养殖的技术还不够先进，所以在盱眙当地，很少有大型的龙虾养殖基地。“以武汉运往盱眙的龙虾为例，路上要颠簸10个小时，为保证龙虾存活，必须携带大量的冰块为龙虾降温。司机必须日夜兼程将龙虾送至目的地。”
  即便如此，市面上的龙虾质量还是一年不如一年。据介绍，10年前，二两重的龙虾到处都是，但近些年的捕捞越发频繁，野生龙虾缺少繁殖时间，虽然2000年水科所对龙虾进行了人工优化培植，但有些商贩并不等龙虾完全成年便急于出售，不仅使龙虾越来越小，肉质口感也很难与从前相比。（转自东方卫报）